「是甚麼讓這些人毫無恐懼?我想有時一個人能走這麼遠,到達超越恐懼的地步,在那裏能找到格外的安寧,可以自由的做正確的事。但有時,這也是最難做到的事情。」──《芭薩提的顏色》

作者:章閣

 

在印度深厚古老的土地上,生長著長青的菩提樹,千百年來人們從他高大厚實的身姿,仰望著守護信仰的天空;在這片土地上,也生長著濃蔭茂盛的芒果樹,只要人們栽下一顆希望的種子,便能看到萌蔭成片的希翼之林。印度寶萊塢巨作《芭薩提的顏色》,在為世人展現心靈的自由和信念時,也傳達出無限的希翼和勇氣;在啟迪人心震撼國際時,也使華人觀眾留下了這樣的感歎:「能夠自由思想的社會才有正常的人性。」

「芭薩提」意味著黃色,就像印度國旗上的色彩。在這部影片中,象徵著追求真理和守護正義,也象徵著對國土的真摯熱愛。《芭薩提的顏色》講述的是一個英國女孩蘇,想要拍攝一部關於印度獨立運動中抗英革命者阿扎德(意為「自由」)的影片。她的爺爺當年是英國的軍官,也是阿母利則慘案的參與者,那一慘案英軍槍殺了1000多人。她的爺爺留下了一本日記,裡面糾結著對印度革命者的不解和同情。蘇很想把這些革命者拍到電影中。但由於缺乏資金,蘇只好到印度,在德里大學找到一群無所事事的學生參與拍攝。

這些學生中有玩世不恭的青年DJ(Sukhi),稱離開學校後便是「命運的僕人」;Karan的父親是軍火商,垂手可得就能移民美國的富二代;Ajay是非常優秀的飛行員;Aslam是穆斯林,家裏不允許他和印度教徒交往;而Laxman則是正統的印度教徒,極力排斥西方文明,與前面的大學生有糾結,是印度政黨中的中堅骨幹分子。這些年輕人面對腐敗臃腫的國家現狀,曾經認為:「在這裡你要想改變甚麼,只會變的更糟。腐敗簡直就是刻在我們的基因裡,這個國家沒有未來。」因此這些年輕人和大眾一樣過著唱唱歌跳跳舞的享樂生活,「置身事外評論很簡單,責怪他人更加簡單,你們怎麼不出去改變著一切?勇敢站起來,加入政界、警局、政府,清理社會。可你們不會!我告訴你們為甚麼,因為那要付出相當的努力,抱怨要容易得多。」

飛行員Ajay駕駛著米格-27試飛,但由於國防部的腐敗,這些從俄羅斯進口的戰鬥機都是劣質貨,高官們藉此交易中飽私囊。Ajay在飛機失靈後本可以跳傘逃生,但為了避免飛機墜入人口稠密的社區,而堅持把飛機駛向空曠的無人之地,最終機毀人亡。國防部長為推卸責任,阻塞輿論,否認飛機存在質量問題,並把Ajay說成是「輕率」缺乏經驗的飛行員。這四個青年作為Ajay的摯友,陪著Ajay的母親來到廣場靜坐請願,抗議國防部長的言論,並要求他引咎辭職。激怒的部長下令軍隊用暴力驅散靜坐示威的人群。

摯友的死逼問著他們的良心,他們必須做出抉擇,回答人生的意義。為了給死亡的飛行員Ajay討回清白和公道,這些年輕人逐漸超越了國家體制的無情和敗落,超越了世俗冷漠麻痺的目光:「抗議不是針對政府,而是為了真相。死了那麼多的飛行員,他們為國家犧牲,而政府裡有人拿這個項目來賺錢。我們的黨卻無動於衷。」

事實真相卻被官方深深的掩蓋著,這些年輕人成功的刺殺了國防部長後,他們看到國家機制和黨的輿論在壓制公正支撐邪惡,腐敗的國防部長被黨的媒體吹捧為是「印度最偉大的兒子」,而刺殺國防部長的人卻成了黨媒口中的「恐怖份子」。忍無可忍的年輕人決定走出去自首,並以犀利的勇氣揭露出真相。哪怕遭到人們的誤解,哪怕最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要讓這片他們深愛的土地獲得改善,儘管只是一點一點,「要麼忍受現實,要麼負擔起責任試著改變它。沒有一個國家是完美的,我們只能將它變得更好」。每個普通人的身上,似乎都沉澱著英雄的氣息,看似沉默隱忍,有一天這股氣息爆發出來時,將會帶領更多的人自由的吶喊,勇敢的呼籲。

在年輕人通過電台自首時說:「我們不是殺人犯。但他們是(指犧牲100多個飛行員,還要進行軍火交易的國防官員)。這不是殺戮的慾望,而是為了正義。」這些年輕人刺殺國防部長的消息傳開後,卻幾乎一邊倒的得到了社會民眾的熱烈祝賀和大力支持:「我們會把火花演變成熊熊的烈火。這會像洶湧的波濤一樣終結這些腐敗。真相必須得到揭露」。

影片中有一些很經典的台詞:「我一直認為世界上有兩種人,面對死亡哭喊的人,面對死亡安靜的人,然後我遇到了第三種;有時在夢裡我仍見到他們最後一次走過,他們沒有畏縮,沒有試圖掙扎,尤其記得的,是他們的眼睛,看著我的神情,清澈、堅定、毫不退縮」;「是甚麼讓這些人毫無恐懼?我想有時一個人能走這麼遠,到達超越恐懼的地步,在那裏能找到格外的安寧,可以自由的做正確的事。但有時,這也是最難做到的事情。」這或許就是犀利的勇敢,所展現出與眾不同的境界。

據說,印度國防部長聽說《芭薩提的顏色》劇情後,曾敦促電影審查委員會讓製片人獲得軍方的許可。在審查時,國防部長及部份軍部高官共同觀看了此片。一位空軍官員在接受採訪時說:「與其說這是在回顧過去,不如說是在警示未來。」結果國防部長沒有要求任何的刪減,而是建議影片的最後最好能刊登出更多因駕駛米格戰鬥機而罹難的飛行員姓名。或許,這位國防部長比影片中的國防部長更懂得甚麼是自由和尊嚴,敢於放行讓這部長達三個小時的影片,毫無刪減的直擊政府的腐敗和負面,以示對印度的擔當和警戒。

在不同民族歷史的發展中,幾乎每個民族都曾遭遇了或大或小的震盪。每當一些違背普世價值的意識形態和統治方式,引爆人的心理承付底線時,為了使民眾獲得真正的自由和覺醒,總會出現一批義無反顧,揭露事實真相,敢於堅持正義的人群,以其犀利的勇敢,震撼這個社會時,也成就著生命中最美麗的色彩:「採取一些黃泥,從這片土地,採取一些香氣,從陣陣風裡,加上一些呼吸,嗒個嗒個似鼓點,還有鮮紅血滴,熱情蘊藏在這裡,把這些混在一起,創造出新的顏色,並給我染上愛國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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